张公子来收地那天，天还没亮透。 青石板路上溅着昨夜的雨，他踩着锃亮皮鞋走来，身后跟着一队穿黑褂的手下。风卷起他大衣下摆，金丝眼镜一晃，像刀锋划过晨雾。 “我出一块大洋，买你这块球场。”他站在场边，连看都懒得看那块斑驳的木牌——【东街少年足球会·1908】。 阿忠正蹲在球门后补网。听见声音，慢慢直起身，手里的麻绳没松。 “你再逼我，”他盯着张公子，“我就让这地归我。” 张公子笑了。他摘下眼镜，用丝绸擦了擦：“你该跪下来感谢我。我能给你钱，给你出路，给你体面。而你呢？守着这群穷孩子踢土球？” 阿忠没说话。只是把绳结系紧，然后走到中场那道被磨平的白线前，一脚踩上去。 “这地不是我的。”他嗓音低哑，“是十三个摔断过腿的人拼出来的。是我娘临死前说‘别卖’的地方。你要拿走它——”他抬眼，目光如钉，“得先从我尸体上碾过去。” 张公子脸色沉了下来。 挥手间，两个手下冲上前拽人。阿忠猛地挣开，抄起墙角的铁锹反手砸地：“谁敢动！这是我立的桩！我今天入契、上名、报官！从今往后，这球场归我阿忠所有！地契就贴在祠堂门口——你想拆，就得先烧了整条东街！” 人群哗然。 谁都知道，私人购地需三老作保、县令画押。可阿忠不怕。他早就豁出去了。 张公子眯起眼：“你以为一块破地，能挡得住我？” “我不懂什么权势。”阿忠喘着气，站在风里，像根扎进土里的桩，“但我知道——有些东西，跪着活的人永远不懂。” 最后，张公子上了车。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，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：“足球你踢得明白吗？” 可没人看见，他在车里攥紧了拳，指节发白。 而阿忠依旧站在白线上，背对着初升的太阳。 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，像一面不降的旗。 20世纪20年代，出身于梅州的天才足球少年李耀华与梁永忠，因足球结缘，梦想是代表国家出战。彼时，国家队选拔主教练易正本腐败成风，索贿操纵比赛，致使李耀华与梁永忠的兄弟情谊破裂。1942年，李耀华率队与梁永忠所在的日本队，在香港展开“抗日救亡”的终极对抗。李耀华仍坚守足球初心与民族气节，在赛场上赢得比赛的同时，后方也成功掩护809名文化名人安全撤离香港，他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报国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