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最后一支口红放进行李箱时，裴志正蹲在客厅地毯上，用镊子夹起她掉在沙发缝里的半根睫毛。 他没抬头，只把那根睫毛轻轻放在掌心，吹了口气。 睫毛飞向落地窗——窗外是整座城市最贵的江景，而玻璃上，映出她穿真丝睡袍、拎爱马仕箱子的倒影，像一帧被精心构图的遗照。 “茵茵阿姨说，你连道歉都要挑时间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在念悼词，“她刚流产，医生说情绪不能有大波动。” 林薇没应声。她拉开抽屉，取出儿子幼儿园手工课做的“全家福”——三张歪扭的小脸，用胶水粘在硬纸板上。她指尖一掀，裴志那张脸“啪”地脱落，背面写着稚嫩铅笔字：【爸爸今天又没来接我。】 她把它折成纸船，放进洗手池，拧开水龙头。 水流漫过纸船，墨迹晕开，字迹浮起又沉下，像一句没说完的控诉。 车停在楼下。司机低头刷手机，没敢看后视镜。 林薇提箱上车前，弯腰捡起什么——不是婚纱照，是一张被踩进电梯缝的超市小票： **2023.11.07 22:47** **婴儿湿巾 ×3** **孕妇维生素 ×1** **付款人：裴志** **备注：茵茵说这个牌子不致敏** 她把小票撕成两半，一半塞进自己唇膏管底，一半塞进司机车门缝里。 车子启动时，后视镜里，裴志站在阳台，手里端着她最爱的青瓷杯——杯沿缺了一小块，是三年前她摔的。他没喝，只是把杯子举到眼前，对着夕阳，像在验尸。 而林薇低头，点开手机相册最新一条加密文件夹。 封面图，是她今早偷偷拍下的： 裴志西装内袋露出一角——不是发票，是张B超单。 日期：2023.10.28 胎儿周数：9W+2D 诊断栏手写一行小字： **与林薇末次同房时间不符。** 她关掉屏幕，轻声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先不去机场。” “去民政局。” “我要加急——” 她顿了顿，嘴角扬起一个陌生的弧度， “把结婚证，换成离婚证。” “再顺路，买束花。” “白菊。” “祭奠我死在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婚姻。” 六年前阮清莞为报裴家资助学业之恩，答应接近裴行砚并为他生下孩子，以让他放下对青梅竹马白音音的执念。然而六年的婚姻里，她倾尽所有，以为能融化丈夫尘封的心，却在白音音回国后才发现，原来裴行砚从未放下心中的白月光。不仅如此，白音音回国后，裴行砚和儿子裴之临对她百般冷落，甚至裴之临想让白音音当自己的妈妈。最终，阮清莞彻底死心，决定离开，重启自己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