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，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，像在数着命。 林雅芝醒了，第一眼不是看自己手背上的针头，而是盯着床头那张缴费单——数字后面跟着五个零。 “谁付的？”她声音哑得不像话。 医生推了推眼镜：“家属早交清了，手术费、护工费、进口药，全齐。” 她脑子嗡的一声。 门吱呀推开，张志伟端着一碗汤进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低头吹了吹热气，轻声说：“妈炖的鸡汤，趁热喝。” 林雅芝突然把碗打翻。 汤洒了一地，瓷片飞到他脚边，他没躲。 “你骗我。”她盯着他，眼眶通红，“你不是复读去了？你是不是没去考试？是不是动了弟弟的学费？” 张志伟站着没动，只是弯腰捡碎片。 “我没复读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我也没参加高考。” 空气凝固了。 “你知道我爸摔断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吗？你知道我妈天天去工地搬砖吗？你知道弟弟下个月就要开学了吗？”她声音撕裂，“你倒好，把自己当救世主？你算什么？你连自己都救不了！” 他抬头看她，眼里没有辩解，只有一片沉静的疼。 “我知道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我不能看你死。” 她愣住。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她。是医院的分期付款协议，借款人那一栏，签的是他的名字。担保人，是他刚满十八岁的弟弟。 “助学贷款批不下来，我用他的名义贷的。”他说，“等我打工还，十年二十年都行。” 林雅芝浑身发抖：“你疯了……你让他一辈子背债？” “我不怕。”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只怕你醒不过来。” 窗外夕阳烧得血红，照在他脸上，像一道无声的疤。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，在ICU门口，听见护士低声问：“家属怎么只有一个男孩？不像丈夫，也不像儿子。” 另一个护士笑：“听说是高中同学，非说自己是她未婚夫，硬是守了七十二小时。” 她当时没信。 现在，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，指甲缝里还沾着工地的灰，袖口别着一枚褪色的校徽，却为她签下了人生第一张债务合同。 她终于明白—— 有些爱，从不说出口。 但它会替你去死。 90年代黄土村张志伟与陈雅芝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。婚后雅芝怀有身孕，张志伟考上大学，陈雅芝为了支持张志伟上大学，东拼西凑的攒下丈夫上大学的学费，不料在一场与劫匪抢钱的争抢中雅芝深受重伤。张志伟为了给雅芝治病，把上学的钱拿出来救了雅芝，雅芝知道后埋怨志伟，声称丈夫考大学比她自己重要。在雅芝又一次的支持下去上了大学。谁知大学毕业后因为志伟工作的特殊性，俩人八年了无音信，孩子得了白血病，雅芝被迫嫁给村里暴发户，就在婚宴时，在外拼搏的志伟回村了赶到雅芝的婚礼现场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