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馆红漆剥落的匾额下，张辞月正用银簪挑灭第三根蜡烛。 烛泪滴在婚书上，像一滴未干的血。 郑黑龙带着他那个穿蟒纹锦袍的儿子踏进来时，满院青砖还泛着晨雾的湿气。他朗声大笑，金丝腰带晃得刺眼：“七年前你跪着求我饶你一命——今日，你该跪着接这庚帖了。” 张辞月没跪。 她只是抬手，将一杯酒推至案前。 酒色清冽，浮着半片桃花。 “郑伯父远道而来，辞月敬您一杯‘醉春风’。” 郑黑龙仰头饮尽。 三息之后，他突然撕开领口，赤红着脸扑向廊下十二岁的小师妹，嘴里喊着“阿沅…阿沅你别走”，唾沫星子溅在朱砂写的“喜”字上。 满堂哗然。 张辞月垂眸抚袖，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——药量不对。催情乱意散，不该让他神志全失，只该令他当众袒胸、失言、跌跤。 可郑黑龙已疯魔般撞翻香炉，滚烫香灰泼了满地。 就在这片狼藉里，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郑家少主阿厉，忽然动了。 不是扶父，不是拦人。 他缓步上前，伸手接住郑黑龙脱力栽倒的身躯——却在指尖触到父亲后颈那一瞬，五指骤然收紧！ 咔。 一声轻响，像枯枝折断。 郑黑龙喉骨塌陷，瞳孔骤散，再无声息。 满堂死寂。 张辞月猛地抬头。 阿厉缓缓转过脸来。眉目如旧，唇角微扬，可那双眼里，没有一丝活人气。 他抬脚，踩碎地上半张婚书。 然后，朝她伸出手——掌心向上，纹路清晰，指节修长，分明是双从未沾过血腥的手。 可张辞月认得这手。 七年前雪夜，就是这只手，从她背后抽出染血的雁翎刀，刀尖滴着她师父的血，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——而她当时，正跪在血泊里，亲手为师父合上双眼。 她喉头一紧，声音却稳得可怕：“你不会武功。” 阿厉笑了。 他慢慢卷起左袖。 小臂内侧，一道蜿蜒旧疤赫然浮现——形如盘龙，尾尖直刺心口。 那是她七年前，亲手烙下的封脉印。 “张姑娘记性真好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蛇游过冰面，“可惜……封的是‘龙筋’，不是‘龙骨’。” 烛火猛地一跳。 整座武馆，忽地暗了半拍。 武神厉飞羽隐居张辞月武馆，因武馆遇危而出山。为寻徒弟风吹雪，遇北莽公主铁敏为逼问其下落而施虐，吹雪宁死不屈。危急关头厉飞羽现身，暴露身份击败铁敏，独闯北莽大营破陷阱，击杀北莽王与铁敏，自身武功尽失，终与张辞月归隐相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