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荒第三年，村里饿死了第十七个人。 那天黄昏，我蹲在自家后院，把最后一把草根嚼碎咽下，顺手将一粒发着幽光的种子埋进干裂的土里。不到半炷香，藤蔓破土而出，缠上屋檐，结出三串金黄麦穗，还有一窝带着血丝的野鸡蛋。 我拎着粮食去敲邻居家门时，李老三盯着那颗蛋，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。「富贵，你这……是从哪偷的？」 「地里长的。」我说。 他笑了，笑得肩膀直抖。「春天地都没解冻，你跟我说地里长的？」 我没争辩，转身走了。第二天，我在村口支了张破桌子，摆上五枚蛋，挂块木牌：**「神迹卖蛋，一蛋换三斤草根。」** 半个时辰不到，人围成了圈。 有人骂我疯子，有人说我通妖，李老三却挤进来，压低声音：「兄弟，带我一个，赚了分我两成。」 我摇头：「这本事，沾不得贪念。」 第三夜，我被狗吠惊醒。月光下，三条黑影正趴在我家后墙，手里攥着麻袋——是李家父子，想挖我的地。 我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提着煤油灯，轻轻一笑：「要土，送你们。」说着，将灯油泼向那片刚翻过的地。 火光腾起的瞬间，泥土中钻出无数藤蔓，如蛇般缠住三人脚踝，把他们悬在半空。根须扎进麻袋，转眼长满毒刺南瓜，沉甸甸坠着，像一颗颗人头。 全村人都出来了。 我立在火光里，声音不响，却字字入耳：「这地，养得出粮，也吞得下贼。想活命的，拿诚心来换；想抢的——」我抬手指天，「下场，看见了吗？」 人群鸦雀无声。 可就在我转身回屋时，远处山道上，尘土扬起。一辆军用吉普破雾而来，车身上印着鲜红的「赈灾指挥部」。 车门打开，穿中山装的男人举着相机，眼睛亮得吓人：「同志，听说你这儿，有『奇迹』？」 我望着他身后，漫山遍野的枯田，和藏在袖中的手——那里，还攥着最后一粒发光的种子。 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