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冬，湖面结着薄冰，风一吹就裂出细响。 许蕙芳站在断桥栏杆上，羽绒服拉链没拉到底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子。她右脚悬空，左脚还踩在人间——可那点支撑，正一寸寸发软。 “姐姐——！” 一声脆亮，像颗糖砸进冰面。 她低头。 五岁的小女孩江晓文仰着脸，踮脚举着一朵红山茶，花瓣上还沾着雪粒，红得惊心，也烫得惊人。 “你跳下去，花会冻住的。”小女孩把花往前送，小手冻得通红，“我奶奶说，人心里要是还有火苗，就别往水里钻……你闻闻，它香不香？” 许蕙芳没闻。 她盯着那朵花——和十年前母亲葬礼上，被风吹落、没人捡起的那朵，一模一样。 她松开了栏杆。 十年后，海城大学教务处。 许蕙芳穿着二手西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把一叠退学申请推到辅导员刘怀仁面前。 “我爸肝癌三期，我妈阿尔茨海默中期。我得回老家照顾他们。” 刘怀仁翻着她的档案，随口念：“许蕙芳，海城一中毕业，高考698分，全省第17……等等。”他忽然顿住，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旧报道剪报上—— 《断桥救人事迹登报：五岁女童劝阻轻生少女，赠花留名“江晓文”》 照片里，小女孩攥着那朵红山茶，笑得毫无阴霾。 刘怀仁猛地抬头。 而许蕙芳正垂眸整理文件，额前碎发滑落，遮住了半张脸。 他看清了她左耳后那颗痣——和当年报纸上，少女侧脸特写里的一模一样。 空气凝住三秒。 刘怀仁喉结滚动，声音发哑：“……你就是那个……‘海城首富’？” 许蕙芳抬眼。 窗外梧桐叶落尽，只剩光秃秃的枝桠，直直刺向灰白天空。 她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 只轻轻把那朵干枯的红山茶标本，从旧笔记本里取出来，放在退学申请最上面。 花瓣早褪成铁锈色，却仍倔强地卷着边—— 像一句没说完的诺言。 像一场，还没落地的雪。 山村女孩江晓文曾救下轻生富商许蕙芳。十一年后，江晓文因家困面临退学，而许蕙芳已成为首富，设立助学基金。富家女谢雨琴顶替了江晓文的资助名额，江晓文公开质疑却遭记过处分。她凭借一条项链与许蕙芳相认，真相大白后谢雨琴被退学，相关责任人受惩。江晓文最终获资助并保研，许蕙芳也荣获“年度杰出慈善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