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，青石岭的雨下得又冷又硬。 我是在泥水里醒来的。 后脑勺还插着半截断锄把，血混着雨水流进耳朵，嗡嗡作响。睁眼是灰天，低头是自己沾满泥浆的手——指节粗大，虎口裂着旧疤，不是我三十岁那年在厂里拧螺丝磨出来的茧，而是少年时抡锄头砸出来的硬茧。 “老三？老三醒了？” 一声哑嗓劈开雨幕。 我猛地偏头——一个穿靛蓝对襟褂的男人蹲在三步外，裤脚卷到小腿，赤脚踩在泥里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旱烟。他脸上沟壑纵横，左眉断了一截，是小时候被驴踢的。 刘大山。 我爹。 可他不该认得我。 ——上辈子，我死在1976年唐山地震的砖窑底下，尸骨都没人收。而眼前这个男人，早在1960年春荒时就饿死在逃荒路上，连具全尸都没留下。 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全是土腥味：“……爸？” 他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落下，像一小片将熄的雪。 “嗯。”他应得极淡，目光扫过我额头的血，又落回我脸上，停顿两秒，才缓缓道：“老三你醒了。” 就这一句。 没有惊喜，没有哽咽，没有久别重逢的颤抖。 只有四个字，平得像块青石板。 可我浑身一僵—— 因为上辈子，他临死前最后一句话，也是这四个字。 那时他躺在草席上，眼窝塌陷，嘴唇发青，枯手死死攥着我手腕，用尽最后一口气说：“老三……你醒了。” ——可那会儿，我根本没醒。 我正高烧昏迷，在县医院的土炕上抽搐，三天后才睁眼。 他却在我说“醒”的前一刻，咽了气。 雨忽然停了。 风卷起院角晾着的蓝布衫，哗啦一响。 我低头，看见自己左手小指内侧，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——上辈子没有。 而此刻，它正微微发烫。 【叮。】 【破防系统激活。】 【检测到目标人物「刘大山」情绪波动阈值突破临界点：-97%（绝望）→+3%（微震）】 【奖励发放：1959年全国粮票2斤，麦种半斤，及——】 【「他记得你没死」真相碎片×1】 我攥紧被角，指甲陷进粗布里。 原来不是我重生了。 是他，一直等着我醒来。 1977年，刘文宇为女儿报名高考，意外发现女儿并非亲生，被妻子李晓晴、奸夫张文博及大队长闫明鹏合谋杀害，重生回到17岁时，并绑定“破防系统”，只要让人“破防”就能获得奖励。他决心不再重蹈覆辙，拒绝娶李晓晴，利用系统奖励改善家庭生活，一步步向前世仇人复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