霉来运转

1.2M
高楼天台,风撕扯着梅云起的衬衫下摆。
他坐在三十层边缘,双腿悬空,脚尖轻晃,像在荡秋千。手里那瓶啤酒早没了气,泡沫干涸在瓶口,像一道结痂的疤。
楼下警灯旋转,红蓝光劈开夜色,映在他瞳孔里——一闪,再闪,却照不亮眼底。
“梅先生!你女儿还在儿童医院ICU!”谈判专家举着喇叭,声音发颤,“她刚做完第二次手术……你跳下去,她就真没爸爸了!”
人群嗡嗡作响,手机镜头密密麻麻,如无数只睁着的眼睛。
他忽然笑了,仰头灌了一口温啤酒,喉结滚动:“活着?才是给她添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不是警察,不是记者,是个穿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头。布鞋,竹杖,左手拎个褪色的蓝布包,右手摊开——掌心静静躺着两枚硬币:一枚一元,一枚五角。
“逆天改命,”老头说,声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不收你命,不换你运,只要这两块零钱。”
梅云起侧眸,嗤笑:“神经病。”
老头不恼,只把硬币往前送了送,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,诡异地没落在地上,而是斜斜爬上梅云起的后颈,像一条无声游动的蛇。
“你摔断过三次肋骨,”老头忽然道,“可每次住院,隔壁床都是彩票中奖的;你被裁七次,失业期最长那次,楼下发小开了家火锅店,硬塞你当‘首席试辣官’,日薪八百;你妈走那天暴雨塌房,推土机凌晨进场,结果挖出三根金条——三十年前她藏的嫁妆。”
梅云起手指一顿。
“越倒霉,”老头眯起眼,硬币在他掌心微微反光,“越靠近运气的开关。”
风骤然停了一瞬。
梅云起缓缓站起。
人群倒抽冷气,警察齐齐扑前——
他双臂张开,身体前倾,衣角猎猎翻飞,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。
可就在所有人瞳孔骤缩、心跳停跳的刹那——
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,整个人旋身腾空,不是下坠,而是跃起!
一脚踹翻身后半人高的水泥花盆!
陶土炸裂,碎块裹着泥土劈头盖脸砸向老头——
而老头竟不躲,只将两枚硬币轻轻一抛。
硬币升至最高点,悬停半秒。
叮、叮。
两声脆响,如钟鸣。
梅云起落地时稳如松,转身,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,抖开——
【患儿:梅小雨|诊断:先天性胆道闭锁|已欠费:¥28,743.60|截止时间:今夜24:00】
他盯着单子,忽然抬手,把啤酒瓶狠狠砸向地面。
玻璃炸开,酒液四溅。
可没人看见——
那片最大最锋利的玻璃残片,在飞溅途中诡异地拐了个弯,直直射向远处消防梯锈蚀的锁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锁,开了。
梅云起很倒霉,总是遇到倒霉的事,喝凉水塞牙,拉屎忘带纸,出门没带伞就下雨,买方便面从来没有调料包,简直就是扫把星附体。为了给女友一个家,霉云起辛辛苦苦工作,女友却和自己的好兄弟出轨了,万念俱灰之下跳楼,遇到老神仙批命否极泰来,从此霉运变好运,开启了逆袭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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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-01-3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