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不识归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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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的空调冷得刺骨。
陆景深把钢笔按断在“退婚书”上,墨汁溅上他腕骨凸起的青筋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张爱国笑出声:“好啊,为个女人连陆氏继承权都不要?景深,你爸临终前攥着你手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‘别让陆家,毁在情字上’。”
没人敢抬头。
只有柳妍站在门边,白西装袖口绣着极细的金线鸢尾——那是她亲手改的。不是伴娘服,是新郎礼服。
没人知道,三天前她烧了自己全部护照、注销了海外账户、把整栋江景公寓过户到陆景深名下,只留一张纸条压在玄关花瓶底:
【你说过,退婚书签完那天,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。
我没等你点头,先替你把红毯铺到了民政局门口。】
婚礼当天,暴雨如注。
宾客举着伞在酒店旋转门外议论纷纷:“陆总真没来?”“柳小姐还在里头化妆呢吧?”“听说退婚书是假的,张董早把陆氏股份全转走了……”
没人看见,柳妍踩着七厘米Jimmy Choo踏进雨幕时,高跟鞋尖挑开西装下摆——左腿义肢金属关节在闪电中泛出冷光。
她单膝跪在空荡荡的仪式台前,从胸袋掏出那张被体温烘得微潮的退婚书,撕开一角,塞进唇间。
火苗“嗤”地燃起。
她仰头吞下灰烬,喉结滚动,红唇染上焦痕,却比新娘妆更艳。
保安终于动了——不是拦她,是默默按下电梯下行键。
18楼,陆氏临时办公室亮着灯。
门虚掩。
柳妍推开门,把烧剩半截的退婚书轻轻放在陆景深摊开的遗嘱上。
他坐在轮椅里,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扶手上,左手正往静脉泵里推最后一剂镇静剂。
窗外雷声炸响。
两人同时开口: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装的?”
“你哪天开始,把我当人看的?”
柳妍笑了。
她摘下白手套,露出小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旧婚戒——内圈刻着两行字:
【陆景深,2017.4.1】
【柳妍,2024.6.18】
日期差七年零两个月。
而今天,是他们第一次,真正并肩站在同一场暴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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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-01-19